十字路口

     很久没有好好地晒晒太阳了。米兰该死的天气，时阴时雨地持续了两个星期，还依然没有放晴的兆头。

     我猜我前世大概是一棵树，所以才如此地需要光合作用。没有阳光的日子，整个人像发了霉一样，歪歪叽叽，打不起一点精神。

     欧洲的冬天，和想象中的有那么些不一样。多了份萧条，少了点浪漫。好像duomo前已经立起了圣诞树，但是还没有机会去瞧一瞧。

     听说，这是一个不太下雪的城市，这一点倒和上海颇为相似。又听说，今年的上海已经下过一场雪了，只可惜我不在。很奇怪，好多次上海下雪的时候，我都在离家很远的地方。

     天冷了，胃口就变得出奇地好，整天动脑子想着怎么来伺候嘴巴和肚子。疯狂地想念奶奶做的菜，于是自己动手炒年糕，炒面，烧肉糜粉丝，看着样子都不错，味道却总是略欠火候，不知道缺的究竟是厨艺还是一份心情。只有捧着一包苏州豆腐干，当宝贝那样慢慢品的时候，才算有了点归属感。

     这几天心里有些纠结，纠结了就不想开口说话。既然知道没有最优解的存在，就还是选择沉默吧，不然，也只是多个人陪我烦恼而已。其实，问题本该很简单，如果我可以学会不那么贪心。

     渐凉的秋，阴沉的天，在这样一个季节里，我们启程，开始一场短暂的意大利中北部小城之旅。

    

     热那亚(Genova)

     从伦巴第大区首府米兰出发，乘坐R车一路向西南方向前进，两个小时就到达利古里亚大区首府热那亚。

     对于热那亚的印象，起始并仅停留于初中地理课本上提到的那个意大利经济金三角“米兰-都灵-热那亚”，除此别无其它。热那亚并非意大利的传统旅游城市，因为考虑到从米兰前往五渔村需要在此中转，就本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的宗旨，随意游走一番。

     整个热那亚依傍着港口向东西方向展开，地理面积非常小，从城市西端的火车站徒步走到东端另一个火车站，用时不会超过45分钟。借用此次旅途上某导发明的一人气极旺的形容词，这实在是个小得令人发指的工业城市，很难想象它竟然占据着欧洲第二大海港的显赫地位。

     但不得不承认，热那亚确实是至今为止我在欧洲所见过的最具工业气息的地方，港口码头的大型吊车，沿港马路的满地机油，还有随处可见的立交高架，是这座城市的标志。也许是因为来到此地的游客甚少，所以整体物价偏低。这样一来，在老街狭长小道上随意走进一家咖啡馆，点一杯macchiato，消磨些许阴霾清冷的下午时光，倒也变成了一件不算奢侈的事情。

 

     五渔村(Cinque Terre)

     再次坐上火车，继续我们的沿海之旅。从热那亚通往五渔村的铁路，沿着里维埃拉海岸线一路往西伸展，绵延几十公里，临海风光尽收眼底。
     所谓的五渔村，是指五个散落在利古里亚海边山坳里的小小村落。我们到达的时间，正好避开了旅游旺季，再加上阴雨连绵的天气，五渔村里的游客出奇地少，倒也正好有幸还原了这里原始却真实的平静。连接渔村与渔村的交通方式有三种，一是继续乘坐沿海火车，在无数山洞之间穿行，两个相邻渔村之间只需要花费3-5分钟时间；二是在码头乘坐游船，但并非每个渔村都有停靠；三是依靠双腿，一路上要翻过很多山头，走完全程需近5个小时。
     我们选择了以徒步的方式从第一个渔村Monteross Al Mare前往第二站Vernazza，这是最长的一段路，要经过6个山峰，需时1.5小时，山路也不好走，某些地方窄到只容一个人通过，身旁就是好几米的落差。但这里很人性化地在沿途标识了许多地理编号，可供遇到突发情况的游客求救使用，为救援人员锁定方向。沿途的山上有不少梯田，种了各种可以用来制作香料的植物以及成片的葡萄。一路上时而能遇到在此hiking的人，尽管都走得气喘吁吁，大家总是友善而热情地互相打一声招呼。一些拄着拐杖的老年人也慢悠悠地在山间台阶上爬上爬下，举手投足，缓慢却不失优雅，带着乐观，带着对生命无止的追求。
     Vernazza是五个渔村里最小的一个，斑驳而精致，以红黄大色块为基调的房子外墙，给阴沉的海天添加了一抹暖意。村里唯一的一条大路，一头通向大海，另一头连接火车站，之间则是紧挨的小店铺、小餐馆和旅社。而村民的房屋，大都在两边傍山而筑，参差不齐，宛如是小孩用蜡笔画出的理想世界，简单，质朴，鲜艳，透着一种不真实的美丽。
     之后的几个渔村，我们改乘了火车，在每一处稍事停留后，就动身前往此次行程中最有名的一站：比萨。

 

     比萨(Pisa)

     到达比萨已经是傍晚时分，依旧细雨蒙蒙。然而，偶然抬头，竟然发现了阳光在屋顶投下的一抹亮红。寻着光线的踪迹，一路走到Arno河边，昏暗的桥头，寂静的街道，远方的天边却红得通透。雨中的夕阳，在水气中慢慢晕染开来，为两岸灰暗的房屋镀上了晚霞的颜色，如一幅印象派的油画，成为了比萨留在我脑海中的第一个画面。

     天很快黑下去，直到第二天清晨，我才有机会看清这座城市的模样。又是一座典型的欧洲小城，一条河流穿城而过，均匀地把城区分成南北两半。时值周六，早起的人们已经开始为周末的集市默默地摆摊搭棚。与这座城市的名气相符的是它的古老与沧桑，不般配的则是它的沉寂和低调。即使是那座大名鼎鼎的斜塔，也只是建造在城市最最西北角的一片开阔的空地上，从地理位置来说，绝非比萨的灵魂。很显然，斜塔的成名是无心插柳之作，并不是建造者的初衷。所以现在，热闹的依然只是那一小片土地，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这一切仿佛与生活在老城区的当地人毫无关系。走出那片区域，你就再也不会找到任何与斜塔有关的痕迹。比萨人好像并不乐意为了斜塔的光环而改变自己的生活。这份难得的超然，为这里保留了人情与生活的气息，而不至于被商业化熏染得太过俗气。

 

     卢卡（Lucca）

     旅途的最后一站，是比萨附近的另一座小城卢卡。卢卡距比萨只有20分钟车距，沿途是典型的托斯卡纳乡村，尽管并非此地最美丽的季节，依然绿树葱郁，清新扑鼻。

     听说卢卡有小巴黎的别称，不知道这个名号是怎么来的，可在我看来，卢卡和巴黎有着太大的不同。如果说巴黎是一顿精致丰富的法国大餐，那卢卡就是一碗飘着葱香和肉末的菜粥。巴黎是多面的，无论是追求物欲的拜金一族，是讲究小资的中产阶级，还是为生活奔波的市井百姓，都能找到他需要的生活。而卢卡则是单面的，它能够给与的只有阳光和时间。腻烦了纸醉金迷或是柴米油盐的人，来到这里，不需要做什么，只消在环城的古墙之上坐一坐走一走，便是在巴黎难觅的奢侈。然而，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卢卡只能是生活的一道佐料，偶尔呷一口清粥，是齿颊留香的美味；天天以粥为伴，很快就会索然无味。能够长驻于此的外来人，即便不是清心寡欲之人，也至少是要先学会享受寂寞的。我想我大概不在其中。

 

     三天的旅程，走过四座城镇。那一些带不走的旅途风景，伴随着沿海地带的秋雨连绵和托斯卡纳的艳阳高照，融化在我渐浓的欧洲情结里。

     转眼,到米兰已经整整一个月了。感觉自己终于开始慢慢走近这座城市。或许应该说，是开始接受另一种生活的方式吧。其实，每一次旅途上，我从来不是一个挑剔的旅客，只是比别人多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改变而已。

 

     最初的忙碌与躁动过后，有了沉静下来的机会，开始一遍遍地问自己：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来到这里？

     依稀记得，那个当初，毫不犹豫地作出这个决定。因为在那之前，期待这样的时机已经很久，一直想要找一个方式，来证明自己拥有独立的勇气和能力。

     那时候在我眼里，离家千里，一个人生活，是件正儿八经的大事。现在回想起来，多少觉得有点儿好笑。对于平凡人一个的我而言，不论身在何处，生活其实终究就是柴米油盐间的事情，琐碎到几乎不值得一提。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现在每天要多花点时间张罗饭菜，洗碗洗衣。过去从不下厨的我，竟然很快爱上了在灶头上忙活的感觉，而且从目前看来，干得还不算太糟。

 

     每每在异乡停留，早已养成了狂走的习惯。于是，曾在一个下午，试着从地图最南端以外的地方走到了市中心的广场；也曾在清晨时分，穿行在马路上看着这座城市从寂静中慢慢苏醒；还曾在零点钟声响起的时候，听着酒吧传来的欢声笑语，默默地注视着微醉的年轻人们从眼前走过。

     我说过，旅行于我而言，就是一场流浪。

     因为享受流浪，所以希望不停地往前走，即便是抵达下一个路口之前一切还都是问号；

     因为享受流浪，所以不畏惧在陌生的城市里徘徊，即便是不得不手脚并用地向不会英语的当地人问路，并且最终依然一知半解；

     因为享受流浪，所以每次出行都乐趣无穷，即便是要担心能不能赶上末班公车或是深夜在景点的火车站因为走错站台而看着火车从眼前开走并为此干等了一个小时。

 

     就是这样深深地迷恋着漂泊的感觉。

     某猪曾经斩钉截铁地说，我是个爱热闹的人。

     不过有时候，爱热闹的我，也只需要一个独自的空间，边走边看。

     只是我这个流浪者，依旧不够潇洒。太多的牵挂，一路随行。

    

     入秋的米兰，忽地刮起了大风，夹带着沙尘，卷过了一条又一条街道。

     尘土盖面的我，依旧死性不改地，在那条旅途上默默地往前走......  

     抵达欧洲的第三个周末，一行11人决定奔赴瑞士的foxtown进行一番扫荡。
     Foxtown位于瑞意边境小镇Mendrisio。我们从米兰八个火车站之一的Garibaldi出发，首先乘坐Trenitalia的R车前往瑞士的Chiasso，车程1小时，往返票价为8.4欧。到达Chiasso后，可以转乘公交车或瑞士境内的火车Tilo前往Mendrisio。由于那天Mendrisio正在举行bicycle race，街道被占，公交车停运，我们只能选择Tilo，只需十分钟就可到达，往返票价4.6欧。

 

　　

     尽管是两个相邻的国家，但瑞士和意大利的差别却随处可见:R车空间窄小，环境凌乱，Tilo则宽敞舒适，非常整洁；米兰的街道到处都是香烟头和涂鸦，而瑞士的马路毫不夸张地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意大利人奔放地几近聒噪，同属意大利语区的瑞士南部人也一样热情，却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感觉。

　　从Mendrisio不大的火车站出来，眼前便是自行车比赛的赛道。于是，歪打正着的我们也赶了回热闹，有种当F1来看的感觉～～沿着赛道一直走，似乎觉得整个镇子的人都在为了这项赛事而狂欢：沿街的阳台上都扎着气球，还挂满了瑞士国旗；每经过一个bar，都有一大群人围在露天的电视机前观看比赛；一群可爱的老头组成的乐队在街边high得正欢，见我们经过还邀请我们一起拍照；还有年轻人给我们发放气球；一位老伯还主动赠送我们刮奖券...瑞士，真是一个优雅却不失活力的地方！

 

 

 你high我也high

　　

　　一阵热闹过后，翻过一座桥，就看到了foxtown。三层楼高的商场，云集了200多个品牌。不过常规的打折力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很多商店正在上秋冬的new collection，我们挑的时间不太好。但是一些高端品牌，如Gucci,Prada,Ferragamo等都有50%的折扣，喜欢奢侈品的人在这里会有比较好的选择。Foxtown的商品是用瑞士法郎计价的，但是结账的时候也可以直接用欧元支付，汇率固定以CHF:EUR=1.5:1换算。我们横扫整个商场用了大半天的时间，本人战果不佳，不过到底还是把车钱赚回来了。一双阿迪达斯原价55CHF的童鞋，经过折上折，现价25CHF，折合17EUR。另外淘esprit毛衣一件，15EUR。

 

 

 

　　此番匆忙的瑞士行，很多意外的惊喜。深深地着迷于这片美丽而快乐的土地，期待着很快能够与它来一次更亲密的接触！